第一章 朱红与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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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吵吵嚷嚷的鸟儿发出短促的一声，彷佛只来得及从喉头挤出半个音节，便被外力截断，再无声息。

    周念清瞬间清醒过来，诡异的直觉倾泻而出，寒意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路划上後颈。

    她嗅到了从窗缝里钻进来的血腥气，还有一股金属灼烧的陌生气味，跟随春夜潮湿的吐息闯入鼻腔，刺鼻得紧。

    她并不认得这样的味道，可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明确地告诉她——跑。

    阿蘅呢？

    洗澡的时候，阿蘅说去烧壶热水，让她睡前喝。可那是多久前的事了？水没有来，人没有回，她甚至想不起阿蘅离开的时候说了什麽，只记得她莞尔一笑，嘴上说着「姑娘等着」，人便出了门。

    周念清盯着房门的方向，攥紧刚搁下的木梳，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无声地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什麽也没有。

    正当她认为是自己多虑的时刻，一声枪响破开整座宅邸的寂静。

    枪声震得周念清耳根发麻，就像是有人拿着什麽东西，抵在她的耳骨上狠狠敲一下，耳朵里嗡地一声，直直被灌入一桶烫水，让她什麽都听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惊叫声後知後觉地从中院炸开，隔着重重回廊传来，变得破碎不堪。那是阿蘅的声音吗？还是厨房里的哪位婶子？她分不清，只觉得心跳快得紧，仿若要撞碎肋骨。

    「爹、娘！」周念清想拉开门，可手刚搭上门闩，就听见院里杂乱的脚步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动作快点，一个不留。」男人的声音隔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