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险祸

    账单结过了。

    人走了。

    没有理由了，待下去了。

    看着搁置一旁，只动过几口的咖啡。

    一点都不甜，苦涩，寡淡，难喝。

    失去了保护色，恐惧包围全身。

    寒毛竖起，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

    快逃！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想要逃离。

    家，回家，我想回家了，我要回家。

    选择性地无视座位上的另一人，从位置上逃脱，转身离开。

    穿过四处摆放的桌椅，掠过时不时走来的人，来到了门口。

    行至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劫后重生。

    压抑、窒息要逼得我喘不过气来。

    人来人往的街道，行人走走停停，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我显得格格不入。

    敲击着我脆弱的心灵，刺眼。

    高空悬挂的日，闪着耀眼夺目的亮光。

    他追了出来，拉住了我的衣服。

    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

    “不是我”

    “不是我说的”

    不是他？

    我用力扯了扯，衣服擦过他的手落下。

    我没回理会他的话，径直往前走着。

    他该自行离去了。

    他非但没有离开，还跟在了我的后面。

    厚脸皮。

    他落后于我几步，不快不慢，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没有再出声，一直跟着我。

    或许我应该出声，让他离开。

    经过一个路口，我看着闪烁的绿灯，迈开脚步想走。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用力拉住了我。

    一辆车飞速驶过，同我擦身而过。

    绿灯变成了红灯。

    我的心剧烈跳动着。

    生与死只一瞬。

    危险降临的一刻，他快步向前，拉住了我。

    我仍未从刚才的惊险中脱离出来，注视着远处的红灯，目光迟迟没有离去。

    我撞到了他的身上，背后紧贴着身后的人。

    手臂后知后觉传来痛感。

    就着这样的姿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急促的呼吸打在耳边。

    我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缓。

    身后的人远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手死死抓着我，惊魂未定。

    “你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命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很大，情绪激动，说出的话带着哭腔，又哭了。

    动静挺大的，引来了边上人的侧目。

    我缓过神，又一次挣开了他。

    丢下一句“没有”，落荒而逃。

    绿灯了。

    我如搁浅的鱼，迫切寻找着水源。

    寻觅安全，疗伤，遮风避雨的港湾。

    他顾不上发泄淤积的情感。

    重新跟了上来。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是落后于我几步，走在我的后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了。

    更近了，同行？更准确的说是，站在了我的身侧，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

    我没有出声，没有任何行为，像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接下来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一路无言，只有呼吸声，萦绕在耳际。

    时间如漏沙，一漏一逝。

    家越来越近。

    他跟着我，一直走到了家门口。

    我开了门，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侧目，看了他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红红的眼角，是刚才哭过的缘故。

    我们的视线相撞，我盯着他，他没有躲开我的视线，任由我看着他。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敞开的门。

    我进了门，他跟着走了进来。

    关门声响起。

    封闭的空间，两个人。

    2023.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