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纳聘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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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三月。 梅花渐谢，桃花又开。 郁芜褪掉鹤氅，换了薄衫。 三个月过去，郁芜的身子愈发瘦削了，仿佛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其余的全是骨头。 他的面色愈发苍白，就连眼下也多了深深的乌青，丝毫不见往日的靡颜腻理，只剩下憔悴。 副将上门时便看到他这一副随时能倒下的模样。 他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明显呆愣了下。 郁芜也不在意他这次上门是为了什么，垂眼轻轻摩挲着手心里的木簪，低声开了口。 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嗓音沙哑破碎，没有往日半点悦耳。 “你说。” “他为什么还不入我的梦。” 他为什么还不消气。 可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思念积攒，压在心头，他随时都想去见他。 副将没听明白。 顿了顿，他还是直接托出今天的目的。 “郁小公子，我今日来，是为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以为郁芜听完会迫不及待，但想不到他却动都不动，淡淡道了句。 “不去。” 副将一愣，心里顿时有些发急。 这不合理啊，他怎么能不去呢。 因为思念将军他都瘦成这样了，居然还不去见自己思念已久的人。 偏偏周边眼线颇多，他还不能直接告诉他去的地方是将军所在之地。 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个主意。 “是将军临死前吩咐我带你去的。” 闻言，郁芜盯着他，久久未动。 就在副将以为自己的谎话被人拆穿时，便听见郁芜轻声说。 “好。” “稍等片刻。” 郁芜换了身得体的衣裳，一头长长的青丝盘起，用宿祁送的木簪固定住，宽大的衣袖微微垂下，露出皓腕上戴着的晶莹剔透的手串。 除此之外，便毫无外物。 副将见他这副简约的不能再简约的装扮，忍不住委婉提醒。 “路途有些远，不如带些行囊。” 郁芜摇头，“不必。” 好吧。 副将也不勉强，示意他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郁芜坐在铺着兽皮的垫子上，垂头从腰封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张手帕，一封薄信。 他全身上下只带了这四样东西。 不是为了去带给谁，只是因为把这些东西留在将军府，他不放心。 颠簸辗转几时，郁芜在马车细微的摇晃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回，他梦见自己坐在一匹马上，放眼所及处是肃杀凶残的战场。 他一愣，以为自己梦到了宿祁死去的那场战。 可不想，身后突然附上来一副温热宽大的胸膛。 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吓傻了？” 这语调和声音实在太过于熟悉，熟悉得鼻腔涌上一阵酸涩难捱，简直让人热泪盈眶。 “将军……” 他下意识低喃出声。 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我在。”头顶传来重量，将军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举起弓箭，别怕。” 他重复了遍：“我在。” 洁白矫健的骏马穿梭在厮杀的士兵之中，夹杂着铁锈和血腥味的风拂过脸颊，不好闻，但也并不反感。 耳边响起熟悉的指导。 “把箭搭在箭台上，羽毛向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上。” “左肩推右肩的力将弓拉开，拉至右手虎口靠下颚处。” “将眼、准星和敌人连成一线，瞄准后右肩使劲。” “松手。” 随着话语落下，一支羽箭以破空之势射向远方。 稳稳射穿一名鞑靼士兵的头颅。 “不错。”将军夸赞。 紧靠着熟悉的胸膛，郁芜浑身忽然有了使不完的劲，他一次又一次举起弓箭，射穿一名又一名鞑靼士兵。 骏马带着两人不断在一望无际的沙场穿梭，随风声呼啸而过，场上的敌人也愈来愈少。 号角声吹遍山野。 郁芜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将宿祁的敌人全部杀死。 这样，他的大将军就不会死了。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倒下，身后响起宿家军响彻云霄的欢呼。 有人将他的弓箭抽走，轻轻环住了他的身。 有力的胳膊牢牢揽住他的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他听见将军低声轻笑。 “小狐狸真厉害。” 一声砸在心头的清脆敲响，郁芜从睡梦中惊醒，久久无法回神。 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而上的欣喜。 时隔半年，他终于梦到了将军。 将军终于消气了。 他也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回过神来，眼前映入陌生的纹路。 他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入眼所见皆是一片陌生。 是一处宽敞朝南的屋子。 有光线从纱窗透进屋里，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 地上均数铺着柔软桃红的地毯，家具一应俱全，布置得温馨又舒适，并且所有的小物件都是双人的。 袅袅热气从香炉中冒出，郁芜闻出来了，是安神草。 郁芜这才想起副将说宿祁让他去一个地方。 而这儿，明显就是那处地方 郁芜视线上移，在墙上顿住了。 那儿贴了一副喜字对联，彰显着这间屋子是一间夫妻婚房。 而他正睡在人家夫妻的床上。 郁芜怔愣半秒，反应过来后连忙要从床上下来。 这时房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拉开。 身形高大修长的男子走进屋子，手上端着碗热腾腾的米粥。 男子生得朗目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