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还要生下我。

    疼爱自己的爷爷去世后，曹晓乐去了一所离家几千公里的学校，好不容易离开家乡上了大学，耳边不再有尖锐的叫嚣，鼻腔里也不再日日闻到烟酒味道。他以为自己逃了出来，可没想到债主的电话像是催命符般一个接一个，他的身后仿佛有不散的阴魂，要将他一同扯下地狱。

    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奶奶被二十万吓进了康复医院，妈妈宁愿自杀也不想再管他，曹晓乐连老家都不敢回，他一看到祖宅旁的池塘，就能想起放弃一切的母亲。

    人生的前二十二年都在围着父母、奶奶打转，到头来失去母亲，还赔上了自己，曹晓乐轻叹一声，只有牛铁柱是他自己选择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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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晓乐像条小鱼儿般从牛铁柱的怀里溜出来，又把自己的枕头塞进去作为替代，确认爱意后的每分每秒他都很高兴，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人的希望就像是一杯水，他原先觉得自己的希望都快被耗尽，属于自己的那杯水也即将干涸。他被生活扼住咽喉后不断缺氧、窒息，连活下去都成为了奢望。

    可牛铁柱却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春雨，给他这株活在角落中无人瞧见的小草带来了雨水与氧气。

    小绿书的momo说得没错，安稳下来后，是该好好考虑如何过好自己的人生了。

    穿着酒店的浴袍蹲坐在窗帘旁，曹晓乐悄咪咪拉开一条小缝，昨夜的大雨不知道在何时停了下来，乌云散去后的新日子阳光明媚，他深吸一口气，脸颊靠近透明锃亮的玻璃，想要拥抱太阳。

    “老婆，恁摁个开关，把自动窗帘打开吧。”牛铁柱躺在床上傻笑，老婆开心他就开心，“俺也想见见外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