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杨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年幼时为了往上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再后来，没人敢和他说笑，也没人会和他说笑，杨贺自然就更不屑了。

    他笑得开心，年轻漂亮的眉眼活泛了似的，走过去，随手捡起散在床上的春宫册，说：“殿下这是没尝过女人的好。”

    季尧咕哝道：“有什么好的。”

    季尧一双眼睛黏在杨贺脸上，当朝炙手可热的大宦官穿着绲金边的红衣裳，肩膀薄，侧脸笼着灯光，无端削弱了轮廓的凌厉。几根手指细瘦干净，却翻着露骨的春宫，画中女人的腿，男人紧绷的腰胯自他指尖过，没搅起杨贺的波澜，却教季尧心头滚烫起来。

    他想起他娘，疯了也要体面，手指尖儿永远抹着朱红丹蔻，艳艳的好看。

    季尧鬼使神差地盯着杨贺的手指，抬手攥住，说：“公公尝过吗？”

    杨贺眉毛拧了拧，有些不快，还有点儿难堪，说：“松手。”

    季尧不肯，掌心出了汗，固执地捏着他的手指，杨贺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地说：“殿下，奴才七岁就入宫了。”

    季尧猛地想起杨贺的身份——杨贺是太监，是阉人，顿时胸腔像烧了一把烈火，克制不住地看了眼杨贺下身，带了几分好奇和探索的意味。杨贺何其敏锐，自然察觉到了，顿时脸色都变了，难堪地抿紧嘴唇，没等他甩开季尧的手，季尧已经挨了过来，低低地说：“公公，我难受。”

    “都怪公公让我看这些东西，”季尧恶人先告状，拿着委屈坏了的语气，二人挨得近，滚烫的热气直往杨贺耳边走，“怎么办？我好难受。”

    杨贺浑身都绷紧了，用力甩开季尧，退开几步，冷冷道：“传宫人。”

    “我